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斐济巨鸡:一只不会飞的巨鸟,把岛上的硬种子全留在了自己嘴里 ​

1998年10月,斐济维提岛西北部,瓦伊尼布库的乌迪托莫洞穴里的碎石被一层层筛过,筛出一块跗跖骨,连同十一枚趾骨,它们属于一种从未被描述过的鸟。新西兰古生物学家特雷弗·沃西把这份材料定成一个新属:斐济巨鸡属(Megavitiornis),种名高喙斐济巨鸡,纪念那只高得出奇的喙。它生存的时代属于全新世,在它生活的年代里,很可能就是斐济岛上最大的鸟。

新喀里多尼亚森鸡的骨架复原图,图中带50厘米比例尺,可作为斐济巨鸡体型的参照
新喀里多尼亚森鸡的骨架复原图,图中带50厘米比例尺,可作为斐济巨鸡体型的参照

斐济巨鸡最早被放进冢雉科,名字里的megapode意思也就是巨冢雉。这个归类后来被推翻了。近年对骨骼的重新研究显示,它和新喀里多尼亚的森鸡共用一些罕见特征,两者被归入森鸡科,位置放在鸡形目冠群之外。换句话说,沃西当年建的是一只巨鸡形目鸟的干支,而不是冢雉的亲戚。这个改动把一只不起眼的小属挪进了新的科,也顺带改了它的中文名。

骨架对比图:新喀里多尼亚森鸡站立高约0.8米、体重27到34公斤,斐济巨鸡略小于它
骨架对比图:新喀里多尼亚森鸡站立高约0.8米、体重27到34公斤,斐济巨鸡略小于它

斐济巨鸡属是个单型属,只有高喙斐济巨鸡一个种。属名由三部分拼成:希腊语的mega意为大,viti指斐济本地名,ornis是鸟,合起来就是“斐济的大鸟”。种加词altirostris来自拉丁语altus与rostrum,字面意思是高贵的喙,中文译作高喙斐济巨鸡。沃西还建议给它取个英文俗名,叫“贵族冢雉”,这个俗名后来也常被直接用来指它。

森鸡属的头骨化石:宽扁颅骨与深吻部在现生鸡形类中极为罕见
森鸡属的头骨化石:宽扁颅骨与深吻部在现生鸡形类中极为罕见

斐济巨鸡没有留下完整的骨架,身高只能靠它最近的亲戚反推。2016年一项研究给出的新喀里多尼亚森鸡复原值是站立高约0.8米、体重27到34公斤,并明确注明斐济巨鸡略小于这个尺寸。这已足以让它跻身更新世以来最大的鸟之列,而当时斐济岛上没有任何其他大型陆生鸟类与它竞争。也就是说,它很可能就是这个群岛当之无愧的顶级体型。

喙形对比:斐济巨鸡喙的垂直深度达到长度的28%,远比现代鸡形目深
喙形对比:斐济巨鸡喙的垂直深度达到长度的28%,远比现代鸡形目深

它不会飞这件事,骨骼上写着三重证据:体型变大,肩带骨极度缩小,胸骨上的龙骨突消失。龙骨突正是鸟类飞行肌肉的附着面,没有它,胸肌就没有起力的地方。与之配套的是一双粗壮的腿和结实的脚,用来撑住庞大的身体。它的趾爪形状与冢鸡差别很小,说明它并不具备冢雉类那种特有的掘土适应,也就是说它靠的不是刨土,而是那张喙。

现生冢雉:会堆土丘的现代对照组,斐济巨鸡最终被判为不属于这一类
现生冢雉:会堆土丘的现代对照组,斐济巨鸡最终被判为不属于这一类

斐济巨鸡最突出的部位是那张喙。它的大小和比例与任何现生家禽都不一样,垂直方向的深度达到长度的28%,也就是说喙的竖直高度接近长度的三分之一,远比现代鸡形目厚重。新喀里多尼亚的森鸡有类似的宽扁颅骨和深吻部,吻端还带一块大型骨质装饰;斐济巨鸡的吻部同样高而窄。2016年的研究还指出,两者在个体发育早期就都具备那种罕见的面颅关节,这类结构在别的巨型鸟身上也出现过,因此一度被怀疑是趋同演化。

斐济地图:维提岛与楠英阿尼岛是斐济巨鸡两处主要产地
斐济地图:维提岛与楠英阿尼岛是斐济巨鸡两处主要产地

沃西推测这张喙是用来咬开大型森林果实里坚硬种子的。理由在斐济岛上找得到:当地几种热带树木结出的种子非常坚硬,现存的鸟和蝙蝠谁也打不开。这意味着斐济巨鸡很可能扮演了岛上唯一的种子破壳器,它一旦消失,一批大型树种的繁殖就少了这条通路。不过这条推断没有直接证据,属于假说而不是结论;同样没有化石能证明它究竟吃掉了哪些种子。

现生野鸡:鸡形目最近的现生对照,体型很小而不会飞
现生野鸡:鸡形目最近的现生对照,体型很小而不会飞

斐济巨鸡的遗骸出自三个地方,都在维提岛与楠英阿尼岛。维提岛上有乌迪托莫洞穴、沃利沃利洞穴和德莱尼卡拉洞穴,楠英阿尼岛上的洞穴也找到过它的骨头。模式标本是一节右跗跖骨和十一枚趾骨,编号MNZ S.037362,存放在新西兰国立博物馆。材料里还有大量被列入参考标本的碎骨,这也说明它在洞穴沉积里出现得相当频繁。

斐济巨鸡的灭绝时间与人类登陆斐济几乎重合。考古学家在楠英阿尼岛测过一个拉帕塔人聚落,年代落在公元前900年左右,居住期到公元前750年前后结束;同一批出土材料里就有斐济巨鸡的骨头、巨型蜥蜴和一种大型树鸽。也就是说,岛民烧窑取暖的年代,正是这种巨鸟消失的年代,两件事在同一个遗址里被同一批碳十四测年串在了一起。

至于灭绝原因,主流判断是随人类登陆之后的过度捕猎。一只不会飞、体型可达几十公斤的鸟,在刚登岛的岛民面前几乎没有防御手段,成鸟、蛋和幼体都容易到手,因此它大概是斐济所有鸟类里消失得最快的一种。代价还不止于鸟类本身:它走后,岛上那些硬种子就再没有动物能咬开,森林的更新换了一层主角,这个影响一直留到今天。

斐济巨鸡的分类位置在二十多年里被改过一次。2000年沃西把它放进冢雉科,2016年的研究把它移出冢雉类,归入森鸡科,与森鸡属互为近亲。如今斐济巨鸡属的名下仍然只有那一个种,正模也仍然只是一节跗跖骨。今天的斐济岛上没有活着的巨鸟,也没有能替代它咬开硬种子的鸟,而当年那批壳很厚的果实,仍旧长在斐济的山地上。

参考资料 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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