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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齿猪:被纪录片冤枉的“地狱来的猪” ​

完齿猪(Entelodon),又名完齿兽、全齿兽、巨豨或弓颌猪,属于偶蹄目-豨科(Entelodontidae,又名巨猪科),是欧亚大陆特有的一类史前哺乳动物,生存于始新世晚期至渐新世(约3720万–2840万年前)。化石主要发现于欧洲,在哈萨克斯坦、蒙古、中国乃至日本也有记录。属名Entelodon源自古希腊语entelēs(完整)与odōn(牙齿),指它拥有完整的真兽类齿式——每个齿列象限各含3枚门齿、1枚犬齿、3枚前臼齿和3枚臼齿(3-1-4-3/3-1-4-3)。模式种大完齿猪(E. magnus)由法国学者Aymard于1846年命名,异名Elotherium出自1847年。

完齿猪复原图(Heinrich Harder绘)
完齿猪复原图(Heinrich Harder绘)

完齿猪的体型数据在不同资料中相差不小,引用时需要分开看。英文维基百科给出的数字是:欧洲种肩高约1.35米、头骨长约65厘米;产自哈萨克斯坦库坦布拉克组的E. major肩高约1.70米、头骨80厘米,是已知体型最大的完齿猪之一。而中文资料普遍给出更大的数字——肩高约2.1米、体重约1吨。这类差异通常源于所参考的物种不同,或把更晚、更大的北美近亲算了进来,两个数字都常见于现有资料,引用时注明出处即可。

完齿猪与人体的体型对比
完齿猪与人体的体型对比

完齿猪最醒目的特征长在头上。它的颧骨极度扩大,向两侧突出成一对明显的骨疣,下颌下方也有骨质瘤状突起。与今天的疣猪相比,完齿猪的骨疣更大、更突出,位置恰好落在眼睛和鼻子两侧。它还有一副粗大的犬齿,向外上方弯曲生长,而前臼齿与臼齿则相对简单,却十分有力。

博物馆复原景观中的完齿猪
博物馆复原景观中的完齿猪

这些骨疣并非装饰。许多完齿猪化石带有严重损伤,有些个体两眼眶之间的骨头上有深达2厘米的伤痕——研究者认为这是同类争斗留下的,它们会张嘴咬住对手的头部,而骨疣正好护住眼、鼻这些薄弱部位。这个解释似乎很管用:即使是伤痕累累的个体,受骨疣保护的眼鼻区域也少见损伤。也有研究提出,雄性个体的骨疣比雌性更大,可能用于炫耀或争夺配偶,不过这一说法目前还只是推测。它的北美近亲恐颌猪(Daeodon)也被复原出类似的争斗场面。

恐颌猪(Daeodon)争斗模拟图
恐颌猪(Daeodon)争斗模拟图

完齿猪究竟是凶猛的掠食者还是杂食者?牙齿微痕分析给出的答案更接近后者:E. magnus的食性与现代野猪相当,属于机会主义的杂食者。它的牙齿珐琅质很厚,却在咀嚼坚硬物体时常发生断裂,化石层中因此留下许多带有残骨痕迹的牙齿;磨损痕迹还显示,它会啃食藤蔓植物和外露的树根,用以在旱季获取水分。它的颌骨强健、咬肌附着面宽大,处理粗糙食物并不困难。不过有资料提到,鬣齿兽、恐齿猫等掠食者会捕猎完齿猪,可见它并非草原上无人敢惹的角色。

完齿猪E. magnus的两枚下颌犬齿(图卢兹自然史博物馆藏)
完齿猪E. magnus的两枚下颌犬齿(图卢兹自然史博物馆藏)

尽管外形和名字都指向猪,完齿猪在演化上其实离猪很远。目前多数观点认为,豨科与河马、鲸类的关系比与猪更接近;它并不是猪的祖先,只是猪形亚目早期分出的一支旁支。它的脚也提示着这一点:像其他偶蹄目一样,完齿猪每只脚只有两趾着地,其余趾已退化变短。此外,它的脑容量小得惊人——有资料形容,这样一头庞然大物,脑子的体积和橘子差不多。

完齿猪复原景观(另一角度)
完齿猪复原景观(另一角度)

约2840万年前,完齿猪从化石记录中消失。不过豨科并没有就此终结:北美洲的恐颌猪(Daeodon)是这一家族最后也最大的成员之一,一直存活到早中新世。关于豨科的衰落,学界并不主张归因于单一事件,而是倾向于一组共同作用的因素——气候变冷、植被更替、生态系统重组,以及新演化出的更特化掠食者带来的竞争压力。

恐颌猪(Daeodon)头骨化石
恐颌猪(Daeodon)头骨化石

今天,完齿猪仍以凶猛掠食者的形象出现在《与野兽共舞》《史前掠食动物》等纪录片中,“地狱来的猪”这个绰号也由此流传开来。但化石给出的画像没有那么戏剧化:一个脑容量只比橘子大一点、以植物和腐肉为生的机会主义者,靠着体型和咬合力,在欧亚大陆的草原上活了将近九百万年。

完齿猪复原图(Charles R. Knight 1894年绘)
完齿猪复原图(Charles R. Knight 1894年绘)

参考资料 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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